搜索
手机版 收藏
首页>人文制服av>悦读

正德幅利 薄身厚民

——晏子的财税心计

作者:李胜良 来源:中国制服av报 发布时间:2022-07-04

  

  与姜太公初封齐国的纵横捭阖、管子相齐的左右逢源不同,晏子辅佐齐灵公、庄公、景公的那段光景,齐国的国势已经大不如前,甚至到了季世的边缘。公室日益衰微,私门坐大,大夫专权,礼崩乐坏,国运靡常。内有乱臣贼子兴风作浪,外有晋、楚、吴等大国跃跃欲试。面对如此局面,晏子勉力而为,勇于担当,对君上犯颜直谏,对权臣舍死相争,对各国不卑不亢,对如日中天志在代齐的陈氏申以礼义,为挽救齐国江河日下的颓势殚精竭虑,不遗余力,确实做到了行补三君,不辱使命。他死后被谥为平,也是对其未让齐国遭受重大灾殃的肯定。不过,晏子死后不久,一直蓄势待发的陈氏就完结了姜齐的国祚取而代之。

  世易时移。如果说管子的财税谋略是开放性、扩张性、进取性的,晏子的财税取向则是收敛性、内蕴性、保守性的。为了贯彻内安政,外归义的自卫路线,晏子汲取太公、周公、管子思想中的柔性成分并扬弃其中的炽烈因子,强调为政以德、崇礼惠民,努力营造君令臣共、父慈子孝、兄爱弟敬、夫和妻柔、姑慈妇听的五伦和谐,倾力呼唤民不思迁、农不离田、工商不失本业、小官不渎职、大官不倨慢、掌权者不侵公利的本色本分,尽最大可能维护先王开辟的既定秩序不被颠覆。

  晏子针对公、卿、百姓这三股最可能扰乱齐国江山的政治力量,设计了指向性明确的财税纲领,并附加了说理透彻的宣传预案:一是正德幅利,二是薄身厚民。前者干预公卿,后者施惠百姓。

  正德幅利是晏子的财富伦理学说。他认为富贵这种东西,就象布帛一样,是有幅进行制约的。幅内的部分是正当的,越过这个幅就要出问题。一个人要确认自己的幅,并正德以幅,不越雷池。你看那死于非命的庆氏,他的封邑那么多仍然贪得无厌骄奢放纵,远远地跨越了自己命运的幅,所以他败得很惨。大富大贵而身败名裂的例子有很多,就是因为蕴利生孽,私利积藏太多而不知收敛和让渡,幅被撑得很满,结果遭到了反噬。你不愿把利益分给别人,百姓必进而自分。要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,就必须做到利不可强,姑使无蕴,益民之利,信守其幅。这样一种理论反映出相当的财政意涵:贫富务求平衡,过度的两极分化必然造成对社会安定的威胁,并危及昧财专利者。毕竟有“夫礼者,民之纪。纪乱则民失。乱纪失民,危道也”的说法。晏子本人,也是这一理论的一个佐证。当时的齐国,乱象丛生,危机自伏,而居于高位和旋涡的晏子竟能高寿善终,这与他多次退还封邑、自降俸禄积下的贤名有关。弑杀齐庄公并连杀三位太史的崔杼,面对晏子的凛然不可就范,二度熄灭了杀心,就是因为“民之望也,杀之舍民”。

  这个理论应用在治国领域,就是均贫富,坚决杜绝暴征其私、征敛无度、厚藉敛,而不以分馁民的无礼行为。晏子不厌其烦地向齐君进言税敛重,故民心离,市买悖,商旅绝,玩好充,家货殚。邪气上升,怨气爆棚。这样发展下去,如不及时补救,迟早撑破幅度,自取灭亡。后来,齐景公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,下命令宽政、毁关、去禁、薄敛、已责,放宽统治,撤掉关口、除去禁令、减轻赋税、豁免债务,尽最大限度让利于民,避免征纳关系链条的崩断。

 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,晏子这一理论的最大受益者,却是陈氏。当陈、鲍二氏联手斗垮栾、高二氏,土地、财产收获颇丰。陈桓子接受晏子“正德幅利”“蕴利生孽”和“让为美德”的劝说,毅然把自己所得献给公室,并将自己的部分封邑分给齐国的公子、公孙,又打开自家仓库救济贫穷孤寡的百姓。晏子惊诧,陈氏的悟性太强,举一反三,因得民心而更加强大,公室与陈氏的竞争越来越处于下风。他悲哀地感觉到陈氏代齐的结局。陈氏虽无大德,而有惠于民。豆区釜钟之数,其取之公也薄,其施之民也厚。公厚敛焉,陈氏厚施焉,民归之矣。陈氏在封邑内以小斗敛赋而以大斗施赈,完美演绎幅利理论,这让本意是抑制卿室、加强公室的晏子哭笑不得。

  为了帮助齐国巩固民众,挽救民心,晏子又高扬薄身厚民宽惠慈众信条,并身体力行。他不仅反复陈说“德莫高于爱民,行莫厚于乐民,意莫下于刻民,卑而不失尊,曲而不失正,以民为本也”的道理,而且强调要食不重肉,妾不衣帛,敝车疲马,谦让自持,节俭力行,清廉操守,刻上饶下,先民后身,谋度于义,事因于民。对于“民叁其力,二入于公,而衣食其一”而导致民人苦病,夫妇皆诅的悲惨,他不但据理力争,甚至不惜冲冠一怒。有一年,齐国连降17天大雨,洪涝成灾。景公不闻不问,依旧笙歌达旦。晏子奏请救济无果,遂将家中粮食分发给灾民,将家中车马器物置于路边供人取用,然后赴阙厉言申斥,认为自己纵容主上沉湎享乐不恤灾民为失职,跪拜之后,挂冠而去。景公心折,星夜追赶,诚恳赔罪并下令赈灾。一场大失民心的危机,终于化解。

  管子晏子,俱为齐相,却有很多不同。孟子说,管仲以其君霸,晏子以其君显。苏辙认为,管子以桓公霸,然其家淫侈,不能身蹈礼义。晏子为人勇于义、笃于礼,管子盖有愧焉。二人都无愧社稷之臣,一助齐兴,一救齐衰。管子以轻重为术,称霸诸侯,却免不了会用一些非礼的权谋。晏子以礼法治财,纵能富民安众,却缺少帮助齐国恢复霸主地位和国家掌控力的实用手段。管子主张官天财,晏子则力主勿逼山林、勿逼山泽。管子追求仓廪实,晏子则讲究府无藏、仓无粟普施于民。止役轻税,节取于民而普施之,前者减少了收入,后者增加了支出,又放弃了山林川泽的专利,那收支缺口如何筹措呢?这便是晏子理财思想的局限之处了。好在二人都找到了限制条件下的最佳路径,各逞所能,同属“知虑足以安国,誉厚足以导民,和柔足以怀众,不廉上以为名,不倍民以为行”的国之干城,为后世敬仰。晏子曾赢得孔子九次赞叹、墨子二次称道,被认为兼有儒家和墨家的惜民风范。

  (图片作者/李建维)

0
相关推荐 >

中国制服av报微信

×

国家PPP微信

×